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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3页）

江小颖趁机给他挖了一大团饭，

“我在干活呀。”江小颖说。

沈先知心想这不是废话吗，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来帮忙的大多都是村里的中老年壮力，一般像江小颖这样的年轻人在村里是罕见的，更不会也不会乐意干这种活。

“我赚点零花钱。”

江小颖擦了餐汗，又解释道，他的眼睛没有看向沈先知，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来转去，时刻注意着有没有人需要添饭，有人一叫唤，他就立马奔过去了。他今天穿了一间洗得有些掉色的黄色T恤，沈先知原本想说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络，但此时他把这话咽回肚子里了，说不定江小颖是没有的，虽然眼前的少年似乎与青春期里的易碎的自尊心和虚荣心绝缘，但沈先知觉得还是有点问不出口。

江小颖确实是没有微信号这种东西的。在出殡的那一天也许是受沉重的气氛感染，沈先知也红了眼眶，他的母亲江燕燕女士在黑色的灵柩旁哭得撕心裂肺，最后哭声渐小，被淹没在鞭炮礼炮声中。江小颖又扛着锄头加入了挖土的队伍中，上山的队伍走走停停，江小颖在一群黝黑的中年男人中十分的显眼，沈先知在锣鼓喧天中红了眼眶，江小颖也从前面的队伍里退了下来。

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学生，眼神直直的投射在沈先知脸上，沈先知有些别扭的转过头，

“你看什么？”

“唔，没什么。”

江小颖说着一边说着没什么，一边又有些不自然的拍了拍沈先知的肩膀，然后鬼鬼祟祟的在口袋里摸着什么，最后带着点湿意的手指触碰到沈先知的掌心，一个小小的东西就落到了手心里，做完这一切后江小颖又蹬着一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溜到前面去了。

沈先知摊开手心一看，是块巧克力。

每一个村子都会有一块儿属于这个村的山头，沈先知外公要葬的地方离山脚也不远，上了山后往里面拐个几百米就到了，山上新的旧的坟头一座又一座，高低不一，有的在阴天时隐在松树林里，只露出冷冷的墓碑，也多的是杂草丛生的无名墓。

红土早已挖出来被堆在一边，旁边的杂草早已除尽，一个四四方方的深坑出现在眼前，一个抬棺的汉子不知道从哪儿拎拎只鸡过来，烈日当头，他抹了抹覆在上眼皮的汗水，利落的把鸡抹了脖子，丢了进去。

然后众人开始把黑色的灵柩悬在上方，小心翼翼的往坑里放，一时之间叫嚷声盖过了鞭炮声，江小颖也伸着两只白细的胳膊，竟也没人嫌他碍事。

土一盖，墓碑一立，子女孙儿再嗑几个头，这场葬礼也就到此为止了。

下山的时候都是陆陆续续分散走的，南岸村是典型的丘陵地带，没有很高的山，但在山上还是能将山脚下的村子尽收眼底，还有一条河横在两个村子中间，沈先知抖了抖手里的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