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免费小说

第2章（第3页）

你问他不戴眼镜看见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歪着头想了想，说就是拍照时没有对好焦的样子。你调动贫瘠的摄影知识储备想象了一下，说，听上去挺有印象画的感觉。他终于笑了，轻轻推了你一把。

说说笑笑到了眼镜店，他熟稔地和售货员说了一堆你听不懂的词句，然后被领进一个神奇的小房间。你蹑手蹑脚地跟过去，他在椅子上坐下，你就站在一旁。验光师问过他的度数，转过身来估量应该把检测棒指向哪一排。你抢先开口说第四排，他抬起头望着你，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其实我只看得到第二排。你想起来他那天背视力表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然后就是枯燥的测验和反复调整不同度数的镜片，等验光师终于确定了结果，他扶了扶插满不同度数镜片的架子，有点尴尬地向你说，这个样子好傻。你说，不傻，像快乐星球的多面体，可爱死了。

他大概也是看过快乐星球的人，闻言瞪了你一眼。你不以为意地伸手揉他的脸颊，被折返回来校对镜片度数的验光师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打量了好久，连目送你们离开的时候都没有换上一副更稀松平常的表情。

在取眼镜之前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需要打发，于是你带着他去吃冰淇淋。排队的时候他就跟你说，他一个样品都看不清，你捏捏他的手让他安心，没事，我帮你点。

你买了两个蛋筒，一个巧克力味，一个草莓味，给他的当然是后者，毕竟除了草莓没有第二种口味可以满足一个喝豆花要加半罐白糖的甘党。你们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吃冰淇淋，他看起来十分紧张，大概还是在担心会不会把冰淇淋喂到鼻子里，你决定说点什么缓解他的压力，于是指了指街对面的火锅招牌，说待会儿要不要去那家店吃晚饭。

出乎意料的是，他露出了显然比把冰淇淋喂错地方更惊恐的表情，吞吞吐吐地问你，哪一家，什么店。你这才想起来他没戴眼镜，解释道，火锅店，上次我和室友一起吃过，挺好吃的，虾滑做得特别爽口。他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说好。你的好奇心忽然开始作祟，驱使你开口问他，不戴眼镜，你能看清多远的东西？

他如临大敌，虽然不至于脸上发烫，但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你估摸了一下，指了指四五步远的冰淇淋店门，说，进进出出的人，你能认出来吗？

他摇了摇头。

刚才走过去的穿红上衣的小孩，你能看出来是男是女吗？

他摇了摇头。

你如临大敌。

你十分紧张地指了指自己，缓缓地开口道，我呢，认得出来吗？

他掩饰性地吃了口冰淇淋，语气沉痛地告诉你他是凭声音听出来的。

你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次是真的红了脸，软软地道，你凑近点我才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