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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英莲妆扮停当和徐子航一同去向徐谦夫妇请安敬茶。徐谦夫妇皆有礼物相赠。因徐府族亲都在江南,这里这有徐谦一房单支。潘英莲也不用四处磕头问安,见过徐家二公子徐子洲,便和徐子航回了住处。
进了同春堂,潘英莲的笑脸立刻消失。又变回那个冷若冰霜的木头人。除了吃饭之外,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屋子里,盯着窗棱上的鸳鸯风铃出神。物极必反,倒是应在了她的身上。徐子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叹口气道:“出去散散心吧!。”潘英莲摇头道:“不去!”接受不了她一口回绝,徐子航继续劝道:“莲花开了,不看可惜了。”潘英莲道:“我是个无心之人,不值得你这样对我。若是哪天有了喜欢的人就娶了吧!我好给你们腾地方。”徐子航微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潘英莲道:“真心话,大实话。若非圣旨难为,我真想剪了头发做姑子去,趁早离了这尘世纷争。”几句话就像刀子搁在徐子航的心上。徐子航张张嘴,把劝慰她的话又咽回去。
荷花满园,香飘十里。
潘邵煜和陈琦齐聚徐府,划船赏荷。潘邵煜一幅莲花图已经绘成,徐子航却没有作诗的兴趣。潘邵煜放下竹笔道:“怎么英莲没有过来?”徐子航掩饰道:“英莲身子不适。”潘英莲和徐子航夫妻不和,早已不是隐秘。潘邵煜知趣的没有继续追问。陈琦看向徐子航,心内无限悔恨。原想着促成一段佳缘,没成想结成一对怨偶。徐子航想起徐若晴后日就要进宫,朝陈琦道:“若晴进宫之后,还请殿下多加眷顾。”陈琦点头道:“不用你说,本宫也不会叫她受委屈。”徐子航放下一桩心事。
☆、宫规法度不容情
日西斜,潘邵煜和陈琦已经离去。荷花渐渐合拢,徐子航青衣独立,显得格外孤寂。潘英莲由远而近,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她有些沮丧。朝徐子航道:“殿下过来,你怎么不通知我?”徐子航道:“我告诉你莲花开了,不看可惜了。是你自己不想来的。”潘英莲被他苍白一顿,负气而走。徐子航望着潘英莲远去的背影,微微摇头道:“我为什么要和她置气?”答案很简单,他不希望潘英莲和陈琦再有瓜葛。
徐子航知道潘英莲喜欢皮影戏,特意请了演皮影的戏班子进府。潘英莲一眼都不看,竟把房门关上了。徐子航知道她爱吃鱼,让府里的厨子做了全鱼宴给她,结果她第二日改吃素了,半点荤腥也不沾了。徐子航知道潘英莲喜欢华丽的衣服和首饰,让绣房赶制了华服美钗给她,结果原封不动的给他送来回来。第二日她竟然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钗环尽退,连脂粉不抹了。徐子航算是明白了,他越是想方设法对她好,潘英莲越是不领情。
六月初六,徐若晴是徐若晴入宫的日子。辞别了父母,徐子航和潘英莲来给她送行。徐子航嘱咐她道:“不必担心,太子已经许诺我会好好照顾你。你在宫里不会孤立无援的。”徐若晴点头道:“谢大哥关心。”潘英莲拿出一盒胭脂道:“这是我亲自研制荷花熏香,祝贺你和太子百年好合。”徐若晴惊讶她的说辞。潘英莲解释道:“太子最喜荷香。我希望你能取代玉莲在太子心中的位置。”徐若晴收起香料道:“多谢大嫂。”
日落之后,一乘小轿子抬着徐若晴进了东宫。轿子在东宫门外停下,陈琦早就派了福安在门口相候。用肩舆抬了徐若晴直奔胧月阁。远远望去,胧月阁张灯结彩,四处透着喜庆。福安在一旁解释道:“太子殿下说良娣入宫不能太冷清,特意吩咐奴才们在四周挂了彩绸。”徐若晴心内微暖。她身在闺阁,也曾见过陈琦几面,对他的为人也有了解。也知道他心有所属,原本以为入宫之后会被冷落。没想到陈琦会为她花费心思。追根溯源,多亏了大哥出面说情。想到此处,徐若晴心内微酸。
入夜后,陈琦来到胧月阁。一股荷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徐若晴盈盈下拜,水绿宫裙,云鬓高梳,脂粉微匀。陈琦亲自扶起她道:“爱妃请起。”她有新嫁娘的娇羞,也有初见储君的忐忑不安。陈琦握住她的手道:“不必过于拘束,如常即可。”徐若晴心内的忐忑尽去,随着陈琦步入内室。
红烛摇曳,绣帷生香。月华倾洒,荷香满室。
建安十八年七月初八太子大婚。
几场大雨过后,天气渐渐凉爽起来。
陈琦和潘玉莲大婚之日,也是个阴雨天气。那雨从早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时而快时而慢,竟然没有停歇的时候。说句吉祥话做风调雨顺,难听一些叫泪雨连连。陈琦穿着簇新的吉服从宫内出发,一路到了潘府门前。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宦官打着伞,给他遮雨,也抵挡不了这风雨侵袭。新娘子从阁楼内出来,却被青苔滑倒,雕凤玉佩坠地,摔了个粉碎。潘玉莲不顾众人阻拦,亲自抓起地上的碎玉硝。龙凤玉佩原是一对,如今凤佩碎了,是为不吉之照。喜娘赶紧补个吉祥话道:“风调雨顺,岁岁福安!”潘玉莲满腹怒火,也不能在此时发作。重新盖上红盖头,朝着府门走去。按照宫规,新娘子上花轿之前要先拜见储君,行国礼。先有国后有家,行了国礼。陈琦才扶着她上了二十四抬的花轿。一路上遍洒鲜花,鼓乐齐鸣。抬轿子的都是禁卫军,穿着整齐的军靴。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宫道上,脚下的积水太多,所有人的靴子都已经湿透。走起路来很不规整,轿子颠颠簸簸的进了内宫。却在转入内宫宫门之后,打头的轿夫跌倒两个,轿子应声坠落,跌得潘玉莲七荤八素。头上二斤重的凤冠差点摔落,幸好她用手扶住才没有出更大的错漏。轿杆断裂,众人都皱紧眉头。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新娘也说不出合适的吉祥话来。
掌事太监冯昌命人抬了肩舆过来,新娘扶着潘玉莲上了肩舆。她一路上坐在轿子里倒是没有被雨水淋湿。如今坐上肩舆,这雨水淅淅沥沥的落在嫁衣裳,等到了同辉殿,身上的衣服已经湿的可以拧出水来。陈琦也淋了一路的雨,吉服尽湿。男子二披吉服是为多妻多福,女子二披嫁衣则是为不吉。陈琦可以更换吉服,潘玉莲却不能更换嫁衣。一套礼仪下来,潘玉莲早已经疲累不堪,鼻塞头晕了。
潘玉莲回到春喜殿,等到深夜,陈琦才姗姗来迟。接了盖头,潘玉莲喷嚏不断,一看就知道是感染了风寒。宫内的规矩,嫔妃染病便不能侍寝。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也被取消了。潘玉莲独自躺在榻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龙凤喜烛还在燃烧,她积攒了一天的怒火无处发泄,竟是彻夜难眠了。
潘玉莲伤寒病愈后,才正式召见徐若晴和宇文馨。这些日子闭门养并,她却没有闲着。知道陈琦极宠徐若晴,几乎夜夜留宿胧月阁。她卧病半月,陈琦一次都为来过春喜殿。宇文馨稍有不适,陈琦便去探视喂药。潘玉莲早有处置她们的心思。
看到宇文馨和徐若晴联袂而来,潘玉莲并未叫她们起身。而是朝身后宫女素秋问道:“宫规弟十章弟一百条怎么说来着?”素秋熟练的背诵道:“东宫侧妃必须每月朔望日整体大装参拜正妃。”宇文馨和徐若晴听后忙跪拜请罪道:“太子妃恕罪是臣妾疏忽了,念在臣妾初犯,饶过臣妾这一次吧!”潘玉莲道:“本宫若是不处置你们,以后如何服众?”宇文馨和徐若晴沉默不语,耳听潘玉莲道:“你们出了这样大的纰漏,一是本身没有熟记宫规;二是伺候你们的宫人没有提醒。”潘玉莲对素秋吩咐道:“吩咐下去,胧月阁和瑞福堂的宫人全部杖责二十。”素秋领命而去,潘玉莲又低头看着宇文馨和徐若晴道:“至于你们,就罚抄宫规百遍以示薄惩吧!”两人垂首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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