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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将那钱袋往刘媪手里放了,转而去同施晏微说话,“昨日夜里若非天色着实有些晚了,小娘子还想同杨娘子你玩上一回双陆②呢,不知今晚上杨娘子可有时间过去陪小娘子顽上一阵子?”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便看在刘媪手里那袋开元通宝的份上,也断没有不应的道理,何况长夜漫漫,除却看书睡觉也无旁的事可做,玩双陆正好也可打发时间。
“自是有时间的,你且回你家小娘子,我用过晚膳略歇会儿就过去。”施晏微一面说,一面将那填漆食盒双手奉与小扇。
小扇笑着接过食盒,又与其他人寒暄两句,自去了。
不多时,各院自派人来取早膳,薛夫人和宋珩屋里的婢女亦带了赏钱过来,刘媪一并分与膳房众人,不在话下。
退寒居的正房内,宋珩草草用了一碗鸡丝面和一些炙羊肉,拿茶水漱口后,昂首阔步行至府门外,翻身上马往军中疾驰而去。
至酉时日落,天边残阳如血,远山金光浅浅,宋珩打马归府,径直往翠竹居而去。
瑞圣打了帘子让人进去,薛夫人正坐在禅椅上一手拨动佛珠,一手敲着小几上的木鱼,待听得宋珩唤她阿婆,这才停下手里的小木槌,缓缓睁开眼来看他。
薛夫人凝他一眼,因问道:“怎的这时候过来,可用过晚膳了?”
宋珩面上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语调平平地道:“未曾,便在阿婆处用罢,阿婆莫嫌某才是。”
薛夫人听后忍俊不禁,慈祥的眉眼化作两道弯月,笑道:“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精致淘气,拿老身来玩笑。要说起嫌来,老身还怕你吃不惯那些个斋菜呢。”
祖孙二人的对话惹得一旁的疏雨跟着轻笑了起来,上前将那木鱼、木槌一并收了,抽身出去将门合上,吩咐归云去厨房传膳,再叫多做两道菜送来。
鎏金镂空莲花香炉里焚着沉水香,彼时屋里只余下祖孙二人,宋珩嗅着那淡淡清香,敛目平声道:“孟九命人快马加鞭传了信来,前日已过了汾州,今日夜里约莫在文水落脚,想来再有两日便可抵达太原。”
孟九郎孟黎川,乃宋珩胞妹宋清音之夫,三年前右迁正四品太常少卿,是为京官,掌管皇室宗庙祭祀相关事宜,徒有虚职却无实权,名为器重孟、宋两家有意提拔于他,实则不过是为着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幽禁罢了,其妻宋清音更是被看做用以牵制和震慑宋珩的一大筹码。
自宋清音随孟黎川离了太原前往长安赴任后,薛夫人便时常悬念叹息,唯恐圣人哪日因猜疑忌惮二郎致使君臣离心,一时怒火上来便要拿大娘一家三口t?开刀。
二郎素来仁孝,最是看重骨肉亲情,加之二十出头的年纪便没了耶娘,是以益发珍重大娘和三郎这两位胞弟胞妹,连带着还未出阁的堂妹二娘都被他如珍似宝地疼爱。
圣人这般做派是何心思,她一妇道人家尚且能够窥得一二,二郎又岂会不知他是安的什么心。
二郎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然而为着护宋清音一家周全,生生忍了三年未敢轻举妄动,直至去岁大败奚族班师回朝,以赫赫战功在明堂上向圣人施压,要求将孟黎川外放至太原府任从四品少尹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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