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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见到家属（三）（第2页）

葛志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缓缓转过身，走出支队长办公室，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着连绵不断的雨丝，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和迷茫——他明明知道这里面有问题，明明有那么多的疑点，却因为一句“顾全大局”，因为一句“没有证据”，只能束手无策。

他翻开笔记本，想把自己的疑虑、自己的发现，一一记录下来，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落不下去，手指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时，他瞥见桌角放着一份内部通报，通报上一行小字，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里——承包商赵广坤，系某领导的外甥。

葛志刚的心里一阵发凉，烦躁地合上笔记本，最终，只在上面草草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工地、争吵、车辙、后窗、失踪。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那个问号，像一根刺，扎在笔记本上，也扎在他的心底。

几天后，寻找陈启明的工作，依旧毫无进展，没有任何线索，仿佛这个人，凭空从雍州消失了一样。

上面似乎也失去了耐心，案子被匆匆定性为“疑似自行出走”，转给了治安部门处理，成了一桩无人问津的悬案。

而葛志刚，也被调离了刑侦一线，安排去处理一些积压的盗窃小案，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磨掉了他的锐气，却磨不掉他心底的不甘。

他去找过李振东几次，想要继续追查陈启明的案子，得到的，却只有更严厉的训斥，和“顾全大局、不要胡思乱想”的告诫。

他记得那个雨夜，他值完夜班，独自回家，路过雍州一中紧闭的校门，校门里，操场上似乎有机器在连夜施工，沉闷的轰鸣声，穿透厚厚的雨幕，传进他的耳朵里，像某种不祥的预兆，低沉而压抑。

他站在雨中，看着那高高的围墙，看着围墙里面隐约的灯光，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却浑然不觉——他知道，陈启明，或许永远都找不到了，而那个真相，或许也会被这厚厚的围墙，被这连绵的雨水，永远掩埋。

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咔嚓”一声，将葛志刚从十六年前回忆中，猛地拽回现实。办公室里还亮着灯，灯光柔和，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更加猛烈地冲刷着玻璃，“哗啦啦”的雨声，夹杂着轰隆的雷声，回荡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捏着那个发黄的信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痛感。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在诉说着十六年的不甘与愧疚。